第9期

走過~我的性別教學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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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穎*

李怡穎(2017)。走過~我的性別教學旅程。教育脈動9
       取自http://pulse.naer.edu.tw/Home/Content/0c073034-a505-4282-
       90bd-e0805cb22a4e?paged=1&insId=d815dc78-af80-4931-bcac-bebb539cfe9c

壹、前言:從「融入」到「有機編織」

     真正接觸性別平等教育的推動迄今已十多年,緣起於2005年擔任國小輔導組長一職,推展性別平等教育是我責無旁貸的重要職務之一,因為工作之故開始大量研習進修相關的課程,在對性別平等教育越了解後,發現這個概念實在影響人們的生活至深至遠,人們對性別的概念密切的與其生活哲理關連。生活中的大小事,都與人們的性別意識有關,舉凡媒體、工作、家庭、感情觀……等,細細溯源都脫離不了性別意識。後來筆者陸續接觸教務工作(課程研究組長及教務主任),也於2010年開始擔任教育部中央輔導諮詢教師迄今,更有機會在校園利用課程與教學的規劃來實踐性別平等教育。
       九年一貫課程綱要推行後,性別平等教育以新興議題型態,融入各教學領域中實施,課綱提到最期望現場老師能以「轉化」的方式「融入」課程,就是將性別平等的能力指標及欲融入的領域能力指標分別分析出幾個重要概念後,以物理變化的方式,重組成新的學習目標,再依此學習目標設計教學方案,如此再進行教學方案時,同時可以達成性別平等議題及融入領域的能力指標。從理想面來說,的確是個完美無缺的融入法,既不用額外費時外加課程,又能兼顧兩者能力指標之達成。筆者曾經帶領現場老師們實際操作轉化式課程的經驗中發現,在擷取議題與對應的領域能力指標,及在分析能力指標的概念上常出現許多困難。
       十二年國教課綱目前已完成研修正進入審查的階段,教育部要推動的議題多達19項之多,考量社會發展及具高度討論性等原因,在十二年國教課綱規劃時,將「性別平等」、「人權」、「環境」、「海洋」列為四項重大議題,也透過議題工作圈來進行領域課綱融入議題的研修與發展。
       新課綱以「有機編織」的方式融入各學習領域課程的層級,強調學科間轉化知識,不在添加知識,說明如下:

一、課程綱要層級各《領綱》可依據其與性別平等教育議題之相關程度,將議題學習主題之「實質內涵」編織融入《領綱》的基本理念、核心素養、學習重點、實施要點。以此確立議題的地位,確保學生性平學習主題。

二、教科書層級教科書是課程綱要的具體化,影響教師教學與學生學習至鉅。性別平等教育議題學習主題宜適切融入教科書,教科書編輯是議題融入課程成敗的關鍵。

三、學校層級性別平等教育融入課程可因校制宜,建立學校特色課程,於未來學校彈性課程進行。

四、個別教師層級教師進行性平議題融入,賦予教師課程實施之彈性,可有系統或隨機進行,利用正式課程、非正式課程及潛在課程來進行有機編織。

       我很喜歡蘇芊玲等人(2010)說的,要讓性別意識不只落實在個人教學,也能落實在公共政策的推動及課程研發上,「性別主流化」是重要的策略。如果我們有一個體認說,要推動任何一個東西,推動者不管是一個政策的決策者,或是學校的校長、主管、老師、業務的承辦人都一樣,都要去觀察他/她是否具有性別意識,當這個人具有性別意識之後,其實他/她自己就會成為一個發電機,有非常多的創造力出來。
       不論是「融入」還是「有機編織」,在性別平等教育旅程的走過歷程中,我期許自己成為一個「發電機」,創造更多的性平風景與力量。

貳、下課十分鐘(2010

       筆者在2010年曾經與新竹縣一所國中合作,以性別平等議題轉化式融入社會學習領域的方式,進行一場校園空間改革的教學實驗:「下課10分鐘」教學方案。本教學設計即是引導學生去對所處的校園生活空間與環境進行調查,覺察環境空間在不同性別使用上是否均衡,進而發現問題,並提出建言及方案。往往校園空間的改建或是設置都是由校方全權決定規劃,然而生活在校園裡的「公民」,包含老師和學生,學生們是否能說出對生活空間及周邊環境的感受,並提出改善建言或方案呢?

圖1 教科書「社區參與」呈現文本

資料來源:翰林編輯群(2009)。國民中學社會教科書第一冊。臺南:翰林。

      「為什麼在操場上,男生多半愛運動,女生卻怕曬黑,只想當可愛的啦啦隊?」畢恆達在「空間就是性別」一書中指出:「從家庭空間到公共空間,性別分化已滲入每一個生活角落。從教育界、廣告界、建築界到設計界,長期缺乏性別平等的眼光,不斷複製「男強女弱」、「男主女從」的傳統觀念,雖然進入21世紀,性別偏見依然具體反映在家庭、校園、職場、社區,以及所有的生活空間之中。這不只是現代男女的緊箍咒,也限制了不同性別氣質的全人發展。」(畢恆達,2004)

       國中階段的學生在校園空間的使用上更是有明顯的性別區隔現象,籃球場清一色都是男性的天下,而女性則在教室中或是小花園裡談天,更加複製了「男強女弱」的性別刻板印象。或許當我們詢問國中生的意見,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然而長期被結構制約的學生在這些性別區隔的有限空間中經驗到什麼呢?會不會也限制了自我突破的可能?

      「下課10分鐘」的教學方案著眼校園中普遍存在的空間與性別的問題,試圖讓孩子以田野調查的方式,去記錄下課空間不同性別使用的狀況,進而討論與反思其背後隱含的性別意涵與性別不平等,再思考自己及其他使用者的需求後,提出改善策略與方案的企畫書,達到符合不同性別者使用需求之預期效益。

        故此方案設計時,以引導學生覺察生活的空間,經過紀錄與調查、澄清與討論後,建構學生的價值觀念,真正影響其態度與行為。「轉化」式的教學融入模式須將性別議題與對應領域之能力指標先進行概念分析,97課綱中對此教學模式做了一些說明,如圖2所示:

2  議題與對應領域之能力指標之概念分析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8)。 97年國民中小學課程綱要。臺北:教育部。

       如圖2所示,也就是先從能力指標的擷取,了解此教學預期學生達成的能力為何,進而從議題及領域的主要學習內涵及主要概念作對應與分析,最後才產生教學活動設計,希望透過內涵與概念的轉化,在領域的教學的同時,完成性別議題所欲達成之能力。

3  轉化式課程設計流程圖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8)。 97年國民中小學課程綱要。臺北:教育部。

        如圖3所示,由能力指標的概念分析對應,促使兩者的概念知識緊密連結,產生統整性的概念知識,且形成整合性的教學目標。

      「下課10分鐘」的教學以轉化式的方式融入社會學習領域教學,並鼓勵學生在生活中行動創造不同性別都能均衡使用的下課空間,本方案領域能力指標與議題能力指標概念分析與對應如下:

社會學習領域

性別平等教育議題

能力指標

147說出對生活空間及周邊環境的感受,並提出改善建言或方案。

能力指標

342檢視校園資源分配中對性別的不平等,並提出改善策略。

概念分析

生活空間、改善建言或方案

概念分析

校園資源分配、性別平等、改善策略

社會147說出對生活空間及周邊環境的感受,並提出改善建言或方案。

補充說明:
每一個人生活空間不同,所處的環境也有所差異,對其生活空間及周邊環境的感受便有所不同,學生應能分享其對環境的感受,並願提出改善建言或方案。例如家住吵雜、骯髒、交通混亂的市場附近者,有何感受?有無改善的方法?學生經過探索,可能會提出重新規劃攤位、取締無照攤販、人車分道、或改建為現代超級市場等不同解決方案,並願意向社區、警方、民代、政府或大眾傳播等對象提出建言。家住山上或海邊者,各有其不同的感受,也可能碰到不同類型的問題,但同樣可以提出建言或方案。
國教社群網97國小課綱,2008

性平議題
能力指標

性平342檢視校園資源分配中對性別的不平等,並提出改善策略。

       從性別平等教育議題與社會學習領域課程能力指標所擷取出來之相關概念性知識共計4個,再結合主要概念性知識,發展成整合性的教學目標,如圖4

4    議題與領域能力指標對應擬定教學目標

       以4個學習目標為能力核心,研究者設計了三個教學活動及兩個延伸活動來實施,分別說明如下:

活動一:校園下課空間檢視

       引導學生覺察校園中有哪些下課的休閒空間,並調查與紀錄學校下課空間不同性別使用的情形其中的性別意涵。

活動二:空間就是性別

       統計學生下課的空間使用紀錄,並從統計圖中討論與省思下課空間和性別之間的關聯與意涵。

活動三:打造專屬空間企畫書

       空間需要怎麼改造,才能讓不同性別的使用者都均衡的享受到?提出企畫書改善性別比例失衡的下課空間。

延伸學習一:使用者心聲調查

       學生可訪談校園空間的使用者,使其設計之企畫書更符合不同性別者之需求。

延伸學習二:公民行動

       可結合社會行動,引導學生於公開之表達的集會中(例如:班代大會或學生自治時發表)與學校行政單位溝通尋求校園空間改善資源。這是一場有趣的教學實驗,在課業繁忙升學掛帥的國中現場,為學生們的苦悶注入一股活泉,對生活空間及周遭環境有覺醒,才有可能提出改善建言或策略。 學生們在校園空間裡探索與檢視,到底下課10分鐘內,孩子們的校園空間使用是否存在性別的差異呢?

5   校園空間使用的圓餅圖

        一週內學生總共調查記錄了校園中的六個空間,分別是操場、福利社、籃球場、廣場、後棟庭園、榕樹下,我們引導學生去思考,這些會說話的圖表背後代表什麼意義?校園的空間是不是在使用上存在明顯的性別差異呢?動態的空間(操場、廣場、籃球場……等)使用多為男性,而靜態的空間(後棟庭園、榕樹下……等)使用者則多為女性。文化中對女性角色文靜端莊的期許,對男性角色勇猛能武的期許,是不是也限制了學生使用校園空間呢?

       在覺知此現象之後,孩子們透過訪談與討論,搶救性別使用失衡的校園空間,對此提出各組的行動企畫書,什麼樣的空間設計與設置才能滿足不同性別者的使用呢?

      「操場可以增置不同的運動器具增加不同興趣的使用者。」、「福利社的板子能變的好看一點,能多賣一些東西,像衛生棉、衛生紙等。」、「籃球場可以設置女性優先使用的場地」、「廣場種多一點樹,也可以多加一點椅子,地面上的圖也可以改變。」……一陣討論後,學生對校園空間提出了改善的建言,將這些討論化為圖文並茂的企畫書,重拾自己身為校園主體的意識。培養對空間使用者之性別覺察能力。
      「下課十分鐘」的校園空間活化,逐漸浮現出學生對性別意識的開展,美麗、健康、有活力的學習校園雛型,待行政團隊決策者傾聽學生的聲音好好規畫。期待能喚起師生關心環境,尊重彼此需要,維繫校園成員的情感與創意的交流,建構創意校園更尊重個別差異性的使用需求,朝真性別平等之方向而努力。

參、「異」同綻放(2011

       社會行動取向乃是奠基於性別平等的省思,並在討論中,澄清自己的價值觀念,在反省思考的決策之後,能採取行動,將改革理念付諸實現。或許有人會認為社會行動取向因為屬於實踐取向的高層次課程模式,可能不適用於國中小的教學中,然而筆者認為國中小的學生有其主體的能動性,在適當的引導下,他們也可以經由覺知,形成內在的價值,進一步有行動來改變其所處的結構。

       筆者在2011年曾經帶著學生進行一項「社會行動」取向的課程-「異」同綻放。「『異』同綻放」是筆者在2010年參與臺北同志大遊行時突然靈光一閃想到的詞,希望在社會或校園裡,每一種與我們自己相似或相異性別特質的人都可以共同綻放在這個大花園裡,雖然姿態各異,卻造就花園裡豐富的景色。

        課程的發想緣於2011新竹市十八尖山小小花仙子舉辦活動,在社會文化的建構下,花仙子的選拔被框架為女性的專屬活動,這樣的新聞其實不勝枚舉,全國各地都有選不完的桐花仙子、貢丸公主、草莓公主等,查詢了新竹市小小花仙子的選拔簡章,裡面明白的規定參加對象為「幼稚園到國小二年級的女童」,另外大人的花仙子選拔「16-25歲年輕女性均可報名參加」,活動宗旨是「為新竹賞花月尋找代言人」,簡章內還規定報名者需填寫身高與體重。筆者認為賞花月的代言人,應該具備某些專長與特質,例如能行銷新竹十八尖山的特色之美,讓更多的人認識新竹的賞花月,但是這些特質是否一定為女性所具備呢?和身高體重有關嗎?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所謂「性別主流化」應該不是只有立法尊重,政府部門所辦理的活動應該也要落實性別的意識。

       新竹的十八尖山賞花月一直新竹市的盛事,市政府所舉辦花仙子或小小花仙子的選拔,選拔之目的其實只是為花代言,或是行銷新竹市,然而參賽簡章中卻限定女性參加或是參與者以女性居多,可見社會對性別特質有許多刻板印象,我們希望透過課程與活動讓孩子突破性別的限制。

       帶著孩子從花的故事、名畫、音樂、文學作品等,引導孩子去「覺察」與「發現」在人們的世界中所建構的花的世界是否存有性別刻板印象?例如人們在文學作品、名畫、音樂中,是否常常將花擬人為某種刻板性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現象呢?我們可以和孩子一起探究背後社會建構的文化因素為何?逐一解構這些社會建構的因素,我們重新審視、欣賞花原本獨一無二的姿態與樣貌,並且選擇藝術形式創作與展演屬於自己的花之精靈。回顧自身的性別特質,了解性別特質的多元面貌,以自己的性別特質為發想,創作屬於自己的花語造型。在春天的校園裡,帶來一場「異」同綻放的風景,當然也為花仙子的選拔增添另一種多元的可能性,產生一場社會行動。

       我們透過公開的大型展演,師生們的努力是為了去顛覆傳統父權的框架,要證明花的展演其實和性別並無絕對的關係,每個人和花一樣都擁有自己的面貌與性別特質。每個孩子、每朵花都努力的綻放自己的姿態,讓整個花園有許多令人驚豔的風景。尤其結束後,其他年級的學弟學妹都紛紛留下來和表演的學長姐合影,彷彿他們成了大明星呢!當時的新竹市副市長在致詞時表示:「我們的文化傳統讓性別固化,與人性有所違背,透過這項活動與教育養成,讓孩子們學會彼此互相尊重,每個人都有性別平等發展的權利。」 隔天除了家長給予的肯定回饋外,孩子們也紛紛將展演的心得感想寫滿了聯絡簿:「我們希望今天的演出能改變未來的活動,不再讓新竹市出現『性別刻板』印象!」;「在這次的表演中,我了解到一個小小的動作可以改變別人的想法,甚至可以改變全世界!」;「我覺得這次活動的重點不在於我們的動作,而是我們要表達的事情,聽到大家的掌聲讓人信心增加許多,相信明年的十八尖山代言人不只有女性,也有男性!」。

       由新竹市花仙子的選拔到課程的進行,讓孩子可以社會公民的主體性來正視社會新聞及活動的發生,或是以性別主流的觀點來思考活動的合宜性。要鬆動歷史演變帶來的性別文化差異固然有其困難度,但透過藝術作品的檢視與分享,讓孩子慢慢覺知與發現父權結構的框架所帶的影響,再一一進行解構與概念重建。最後以表演藝術的型態顛覆傳統文化的活動,這將會是孩子們對社會的另一種具體的表達與回應。

肆、築夢飛翔-性平聊書趣2016
    十二年國教希望以素養導向的課程來提升孩子統整性的學習,而如何與國語文閱讀素養進行有機編織的課程發想,一直是筆者努力的方向,我認為透過閱讀多元的文本,可以引導孩子去認識並辨識性別平等教育議題的觀點與訊息。透過文本中的故事閱讀,開拓學生對於性別角色在的科技職場上的認識與多元觀點,運用閱讀理解策略編織入性別平等教學素材中,讓學生覺察出生活中存在的性別角色刻板、偏見與歧視等情形,進而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與行動,建立性別平等意識,提出促進性別平等改善策略,實踐國民教育真正核心素養能力。
       今年筆者以繪本「築夢飛翔˙我的世界宇宙大-看見女科技人」這本書為素材, 從中挑選了3篇文章:快樂的過動人生-昆蟲老師吳沁婕、調皮火星人成為大企業老闆-機械工程董事長魏貞利、我是菸葉田長大的-泌尿科醫師張美玉,嘗試聊書的方式,企圖透過閱讀多文本,讓孩子覺察文本中的性別角色刻板化概念,並進一步思考突破策略。以形塑班級文學圈的方式,讓議題討論變成班級閱讀的素養。期能透過多元的教學,豐富孩子從閱讀發現性平的觀點。

圖6解析「學習主題」與「實質內涵」

       由圖6可以看出本方案解析性平的核心素養與實質內涵,透過教學活動來達成學習主題的概念認識「性別角色的突破與性別歧視的消除」。

       筆者常常思索性平有機編織在領域教學的可能性,但看到現場老師疲於奔命的進度壓力,實在難為,於是思索有什麼教學的可能是和班級經營或是老師常在班級推展的共讀活動可以結合。藉由教室現場每天必須做的事來「教」性別,或許落實的可能性會提高,讓性平變成生活的一部分,也可訓練孩子的分析比較能力,及詮釋議題,形成觀點的閱讀素養。

活動一:閱讀文本

1、3至5人一組,每組發下文本每個人挑一篇文本閱讀。(每人須輪流閱畢三篇文本)

2、閱讀時,一邊標註書中女性經歷哪些性別角色的歷程。

活動二:聊書任務

1、教師說明聊書的任務
2、請學生倆倆完成任務單
3、四人進行聊書時,可以互相聊聊三位女性分別在家庭、學校、職場中,因性別角色刻板化而遭遇之困難與限制有哪些?他們感受可能是什麼?他們如何因應解決?
4、教師巡視參與各組聊書時,引導學生思考社會對性別角色刻板的印象有哪些?

活動三:生活連結-覺察與突破

1、請學生連結自身生活思考。
2、分享在家庭及學校的性別角色扮演,是否有受刻板化印象的影響或困擾,感受心情為何,你會如何解決?

       教學時,因為班導師運用學習共同體的精神來經營班級討論,故教學者入班帶領孩子聊書時,討論氛圍是舒服的、愉快的,即便小組中有不同意見,或是全班發表時有迥異的想法時,發現學生都能協商及再追問的方式取代爭吵,非常不容易,看到學生聊書時的投入模樣正在發生。教師事前需熟悉文本,根據方案目標,挑選同一主題或是文本有共通可討論的素材,可以是同一本書不同文章,或是不同本書一起閱讀,利用歸納和比較來進行。教師可視班級氛圍,決定用何種方式進行聊書,適合營造輕鬆自在氛圍的簡單點心,或是一壺馨香沁人心脾的花茶,都是不錯的嘗試。而班級文學圈的經營並非一蹴可幾,初期需要訓練孩子聆聽及討論的方式及音量,避免聊書成了偏離主題的聊天大會,老師可巡視各組,拉回討論主軸。
       另一個發現是,學生其實對性平議題的探討是有切身經驗的,非常容易引起共鳴,還記得最後一個自願發表的小孩,講到自身家庭身為女兒而遭受父母不平等待遇時,甚至激動得哭了。反思筆者所服務的學校是一所大型市中心的都會區小學,父母多為公教人員,社經背景高,都仍有此現象,可見性平教育在現場是多迫切需要啊!如何讓性平有好的方式進入到現場教學,我們都在嘗試不同的方法:

1、可視學生閱讀程度調整文本

       此本書的文章屬短篇,要建構一個概念需要更多的生命經驗找尋,複雜多樣的文本較符合生命的樣態。高年級的學生應可透過較長篇的小說或是傳記來討論聊書,會對性別角色刻板化對人生造成的困境或影響,有更深刻的體會,並且可學習不同人物在面對困境時的心態及解決策略。

2、可因應性平重要概念構築相關主題書群
       若要推廣班級性平聊書趣的文學圈運作,讓孩子藉由閱讀理解性平的重要概念,可以在備課的時候,將適合談同一主題的書群找出來,例如,可以談書中特殊女性的貢獻的書群;或是可以談性別刻板印象或性別偏見的書群……等,構築好之後,教師在使用的時候可以很清楚地明白任務單的設計,學生可以有效聚焦聊書,進行分析比較與歸納統整。

  

學生根據聊書主題討論與分享                       教師巡視各組參與聊書

 

  

聊書有想法時趕緊紀錄下來                          謝謝一起觀課的夥伴

伍、結語:沒有終點旅程

       教師是所有轉化的契機,一個具備性別意識的教師,可以在正式課程、非正式、潛在課程給予學生多元的思考與探究,讓孩子在沒有性別框架的教室中,盡情伸展其探索世界的觸角,不會因為性別有所限制。回顧這些性別教學旅程,赫然發現重要的不是我設計了什麼步驟,而是這些設計中存在我對性別意識的思考脈絡。從課程實踐的觀點來看,師、生與教材、環境構成一個互動的有機體,無論是用哪一個模式進行,作為一個性別平等教育的課程實踐者,我所關注的是師、生、教材、環境四要素間的平衡:以學生生活經驗為起點、從學生生活中取材、重視學習者的主體性。這一系列的實驗課程,雖未臻至成熟,然一路上師生的互動卻是我最難得可貴的經驗,不會忘記每堂課孩子們興奮的笑容與熱情,用生命帶生命,以性別帶性別,我們彼此生命中的性別故事互相影響著。

    在後現代的課程觀中,教學被視為一種即興的演出,一般的教學目標設立是一種工具理性的思維,因為在即興演出中,教師的自我意識是重要的,他必須在獨一無二的課堂中,判斷與立即的決策。嚴守教學目標,枉顧學生的差異,讓每個孩子在統一的節奏中,達到同樣的單調,這樣的樂曲會美嗎?(引自歐用生,2010:161)。

      這些過程與改變,同時也是老師批判與反思自己性別教學的概念重建,我喜歡這趟沒有終點的旅程。


參考文獻

畢恆達(2004)。空間就是性別。臺北:心靈工坊。

教育部(2008九年一貫國民中小學課程綱要。臺北:教育部。

翰林編輯群(2009)。國民中學社會教科書第一。臺南:翰林。

蘇芊玲、畢恆達、洪文龍、李玉珍、張懋禛、鄒逸蘭、…呂明蓁(2010)。性/別SNG
      
-性別平等教育精菁華實錄彙編。臺北:教育部。

歐用生(2010)。課程研究新視野。臺北:師大書苑。


* 李怡穎,新竹市東門國小教務主任

電子郵件:yiying419@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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