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期

性別、認同與地方:女性主義地理學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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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der, Identity & Place:Understanding Feminist Geographies

陳瓊花*

       性別與地理學的關係何在?男人與女人是居住在世界上不同的地方嗎?如果性別是社會所建構,那麼,女性特質與男性氣慨的差異與認同、及其之間的互動糾葛與地理的關聯何在,如何穿越時空?作為地理學家所關注有關男人與女人,遷移與旅行,邊境與邊界,地方與非地方等在文字與隱喻的意涵是什麼?

       琳達˙麥道威爾(Linda McDowell)教授深思這些議題,於本書揭示女性主義地理學是如何說明,近年來有關人們與地方聯結的巨大改變與轉型。她以全球化地理學女性主義的觀點,透過廣泛的資料闡明這些問題與相關思維的轉變。啓發性的引介該領域各種不同的取徑與思辨,檢視特定空間與地方的性別化樣態,並且從理論到實踐,以實例與個案研究具體說明各章節不同的主題,彰顯身體的性別認同與社會建構之間的緊密連結。此外,經由文本論述時關鍵詞的詮釋,譬如,女性主義(Feminism)、性(Sex)、性別(Gender)、父權體制(Patriarchy)、性別化身體(sexed body)、體現(embodiment)、性別操演(gender performance)、能動性(agency)、關係性地方(relational place)、全球地方感(global sense of place)等,循序漸進的帶領讀者深入本書所精彩處理的核心議題:性別、認同與地方的關係。

       本書先從地方與性別,身體與體現意義的引論,然後從家、社區、工作場所、公共場所、國家國族、移置等理論與實例的交互印證,以至於女性主義研究方法本質的思辨。除系統化知識的文本外,每一章節末所提供豐厚脈絡的「延伸閱讀」,是本書所獨具的特色,能有效協助讀者後續的鑽研,更充分展現琳達教授精實的學術耕耘。本書的內容目錄,包括如下:

序言與誌謝

第一章  導論:地方與性別

第二章  安適其位與不得其所︰身體和體現

第三章  家、地方與認同

第四章  社區、城市與地域

第五章  工作/工作場所

第六章  置身公共場所︰街道與快感空間

第七章  性別化國族國家

第八章  移置

第九章  結語:女性主義研究的困境

參考書目

索引

       在第一章 「導論:地方與性別」,作者明示核心的研究議題,說明關鍵用語與全書的架構,建立地方是透過成套複雜、交錯的社會關係而建構的主張,認為這些社會關係在不同層次的運作,受到多變而複雜的信念、態度、意象與象徵的影響。第二章討論「身體與體現」,認為身體並非是固定的實體,而是具有可塑或順應性,身體是個地方。體現則必須從身體與物質世界的象徵互動,來掌握其流動性、變化過程以及操演的意義。第三章「家、地方與認同」,旨在說明家與身體都是記憶的儲藏所,家庭是「社會秩序的物質再現」,而社會的再生產,是透過家庭的象徵性來達成永存的維繫。因此,家的意義與住屋的性質,乃得以橫跨不同時空的社會與區域,逐漸成為跨學科探究的領域。第四章「社區、城市與地域」,指出性別關係的社會文化建構,及其於建築環境中的表現,是關鍵性的研究議題。但是個人協商與改變這些結構時,其生活與有所企圖的行動,是更為重要。各種不同的男性氣慨與女性氣質,影響不同地方裡的社會-空間關係。至於階級與族群的區分,也是建構不同地方特殊性別化認同的一環。在當代城市中,接收並頌揚「他者」,去抵抗強化各種社會與空間排他的過程與實踐,應是目標與理想。

       第五章 「工作/工作場所」,說明工作場所如何被建構成為性別化的地方,置身於這些空間的女性身體是「不得其所」,無論是企業銀行的冰冷理性,或是辦公室會議室的智識領域、營業大廳嘉年華會般的氣氛中,女性身體往往被「她者化」。至於以科學為基礎的高科技公司,幾乎以男性為主的雇員們,長時間工作,忽視家庭與社交生活。作者析述西方工業社會地景的支配性特徵,並表示雖然父權資本主義的社會關係重組,中產階級的專業領域再分配,但女性勞工乃成為較為拙劣的勞力承擔者。第六章  置身公共場所︰街道與快感空間,強調都市空間本身並非如都市規劃師或是製圖者,所直接表白易於辨識的形式,它是透過人們日常空間實踐所賦予的意義所建構,其中涉及成套的迷失或規範的再現。空間對不同的群體具有不同的意義,而且每個空間都在不同的時段由不同的社會群體所占有而承載多元的意義。20世紀末,全球通訊和資訊科技的發展,導致時空的深刻重組,社會關係和性別區分得以脫離特殊地域的掌握。但是,因為資本、人群和觀念的變化、遷移和移動,日常生活空間化相關議題的討論,乃成為新興的顯學。

       作者在第七章「 性別化國族國家」,檢視國族國家的實踐,及其再現的現象與象徵的認同。同時說明性別意識形態和象徵,如何成為國族特性和國族主義社會建構的一環。尤其在20世紀末,國族國家的概念受到次國家和超國家層次的挑戰,以複雜的方式順利運作並相互關聯,成為社會經濟與政治的勢力。國族國家的分裂重構,傾向回歸往昔的男性支配傳統,對女性造成負面衝擊。第八章 「移置」,主要討論移動和旅行的特殊考察。面對多元、流動和暫時性的未來,作者試圖提出克服對抗性的性別認同,以朝向轉變與傳譯的新生成(becoming)方式,不僅止於認知差異,而且是堅持差異的可能。最後,第九章 「結語:女性主義研究的困境」,重申性別無法與年齡、階級、種族分離,它是處在權力關係構造的社會裡。隨著時代更遞,新興問題再起,性別的多元性與可能,是未來必然持續辯證的課題。

       琳達教授是一位經濟地理學家,自稱是工作的民族誌者,以及專注於英國經濟的再結構與勞工關係、遷移與女人生活的改變、以及女性主義理論與方法學的雇員。當1999年出版者本書時,她是英國劍橋大學地理學研究院的主任。目前則是英國牛津大學地理學的教授,英國學院(British Academy)研究獎委員會的主席,2016年更因其在地理學與高等教育的傑出服務,獲頒大英帝國司令榮譽勳章(Commander of the British Empire, CBE)。她長年關注移工的議題,在本書發行之前後已發表無數具影響力的專著。例如,1997年與喬˙夏普(Joanne P Sharp)共同主編《空間,性別,知識(Space, Gender, Knowledge)》一書。之後,2009年出版《工作的身體:互動服務就業與工作場所的認同(Working Bodies: Interactive Service Employment and Working Place Identities)》, 2013年出版《工作生活:性別,移民與在英國的就業,1945-2007(Working Lives: Gender, Migration and Employment in Britain, 1945-2007)》。去年(2016)發表《移民女人的聲音:自1945年以來在英國的工作與生活(Migrant Women’s Voices: Talking about life and work in the UK since 1945)》。2017年1月開始,她將進行一項有關無技能的年輕白男人在英國社會移動的障礙1

       性別在空間的存有、象徵、意義與再現,是近30年來女性主義研究重要的思考。誠如孫瑞穗(2004)所言,自六七十年代民權運動之後,深受影響的女性主義地理學門,以「日常生活政治(everyday politics)的有力工具,探索人(主體/身體),時(歷史),與地(空間)的社會關係,建構良好的理論資源2。事實上,如此的思維已廣泛影響並啓發各學門以及跨領域的學術深耕。譬如,於2012年成立的「女性科技網絡(FemTechNet)」3  所執行的「情境化的知識地圖(Situated Knowledges Map)」計畫,便是邀集學術界探索空間,地方,移動性,以及知識生產與循環的關係。

       琳達教授說得好:「女性主義地理學研究在這裡有個重要任務:揭露性別-權力關係的變化、維持它們的方式,以及或許能夠撼動它們的辦法。藉此,因為我們得以參加這項計畫,顛覆目前我們被迫成為女人或男人的有限方式」(334頁)。不難理解,本書雖然是女性主義地理學的經典論述,但更是有興趣梳理性別思考者必備的入門。

琳達教授的聯繫-email: linda.mcdowell@ouce.ox.ac.uk

1 請參:https://www.sjc.ox.ac.uk/discover/people/professor-linda-mcdowell/

2 請參:http://www.feminist.sinica.edu.tw/woman/talk11-sun15.pdf

3 女性科技網絡(FemTechNet)是由各學科領域包括科技,媒體,視覺研究,藝術,民族研究等的學者、教師、學生所共同建構的網絡,以分享並探索性別與科技在教育上的需求與相關的議題為訴求。有別於集中建構的磨課師(MOOCs)網路課程的思維,女性科技網絡創建「遞我師:分散式開放協作課程(DOCC: Distributed Open Collaborative Course)」,強調教學資源的分享與知識建構的開放性。請參:http://femtechnet.org/about/


* 陳瓊花,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教授

電子郵件:t81005@ntnu.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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