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期

靈性生態學與美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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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itual Ecology and the Aesthetic Education

馮朝霖* 

Tsao-Lin Fong Professor

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系教授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摘要

        當前全球文明之危機迫使人類廣泛地反思現代文明中具有支配性意義的世界觀與人類圖像,其結果帶來既豐富又有創發性的論述。本文主張當代美感素養至少應包含「存在美學」、「公民美學」與「生態美學」三大範疇,其中生態美學也同時就是靈性美學。著名學者Fritjov Capra曾清楚地表達﹕「生態與靈性在本質上互相連結,因為生態意識之究極乃是靈性意識」,本文認為「靈性生態學」的論述具有統整性與創發性意義,可以為完整之美感教育提供具有更成熟之理論基礎。

        靈性生態學論述的意義最終期待可以回答Llewellyn Vaughan-Lee所提的一個關鍵性問題﹕「人類如何能活出地球始終教導我們的寬宏大量(慈悲喜捨)?」

關鍵詞:靈性生態學、生態靈性、美感教育

Abstract

This essay proposes that a comprehensive theory about the contemporary aesthetic literacy should include three categories, i.e. the aesthetics of Dasein, the civil aesthetics and the ecological aesthetics. And the ecological aesthetics would be the spiritual aesthetics at the same time. This proposition should be constructed based on the reflection on the dominant modern worldview and human picture. According to Fritjov Capra, ”Ecology and spirituality are fundamentally connected, because deep ecological awareness is, ultimately, spiritual awareness.” And this article proposes that the spiritual ecology could be the solid fundament for the modern education of aesthetic literacy.

The ultimate purpose of the spiritual ecology is to answer the key question issued by Llewellyn Vaughan-Lee, “How can we live the generosity that the Earth continues to teach us?”

Keywords : Spiritual ecology, eco-spirituality, aesthetic education

馮朝霖(2015)。靈性生態學與美感教育。教育脈動2。取自
       http://pulse.naer.edu.tw/Home/Content/f3182cfa-4797-
       4bb7-8c3a-40cdd502afcd?paged=1&insId=f628a856-bdda
      -4986-93c4-da58a908d1fc


        「神聖」一詞主要地並不涉及宗教或乃至於靈性,它是我們需要學習與發展的一種品質。她屬於一切存有的基本本質,當我們祖先認為他所能見到的一切都是神聖時,這並非被教導的結果,而是自然本能地表達,它就像陽光一樣的自然,像呼吸一般的必要。所有人類都會有內在的神聖感受,敬畏感,儘管我們會有不同的表達,但那是我們人類共同的DNA,每個人都需要從內在發現這把鑰匙。 (Llewellyn Vaughan-Lee)

Ecology and spirituality is fundamentally connected because ecological awareness is, ultimately, spiritual awareness. (Fritjov Capra)

壹、當代美感素養教育的立論

        在偉大史詩電影「賽德克‧巴萊」中,導演魏德聖強調「賽德克‧巴萊」的悲壯不在歌頌身體自由,而在人類之「心靈自由」;他的臺灣史詩電影用意不在進行歷史批判,而是以藝術呈現歷史悲劇,希望進而藉此超渡發生在寶島臺灣的歷史悲劇!評論家認為,從此一角度來看「霧社事件」真相和漢民族無關,日本人是為了太陽旗的驕傲而戰,賽德克人是為了彩虹的信仰而戰,賽德克文化信仰深信唯有在自己的獵場通過重重試煉,在臉上紋上驕傲的印記,死後才能通過祖靈認同的彩虹橋。

        彩虹原來不只是孩童世界的最美,她竟可以是族群文化的集體夢想!神話大師坎伯(Joseph Campbell)如是說:「神話是集體的夢,夢是個人的神話」,彩虹象徵共生與和解!顏色與顏色不應互相排斥與壓迫,沒有多元的色彩就不會有彩虹的存在!浩瀚無邊的長空不僅是彩虹的故鄉,同時也是日月星辰的永恆居所,萬里長空萬里雲,彩虹與長空相生相長,互為增上!彩虹也不僅只是賽德克族的信仰,西藏密宗典籍記載修行的最高境界—即身成佛—是修行者圓寂時化現「虹光身」,融入無邊無盡的莊嚴法界!因此,彩虹其實是宇宙慈悲與智慧圓滿的象徵!

        在上述的脈絡中最奧妙的無非是,彩虹既是自然界的現象,卻同時成為民族文化的靈性信仰與宗教修行的究極指標!而這不僅是東方世界獨有的世界觀表現,當代好萊塢經典名片阿凡達(Avatar, 2009)中最獨特的隱喻也同樣出現彩虹與樹木,「樹」對導演卡麥隆(James Cameron)而言,即是宇宙生命與靈性母體(Matrix)之象徵。李安得獎名片《少年Pi的奇幻漂流》,其實也同樣意圖在自然萬象所隱藏的生命靈性奧秘中,尋找獨特與深刻的美感來源。

        可從上述角度切入去探究藝術與美學問題的素材其實無窮無盡,何以如此?

        當代法國哲學家莫翰(Edgar Morin)認為「所有真正的人類發展都意謂個體自主性、社群參與、人類歸屬感這三者的統整發展」(All truly human development means joint development of individual autonomies, community participation, and a sense of belonging to the human species.)(Morin, 2001)依據莫翰的人類圖像內涵,顯然當代的全人教育任務不僅應該培育個體的自主獨立性,也應同時培育個體的社群認同、公民責任意識與社會參與;而更重要的是喚醒個人對地球公民身分(族類)的覺醒,能將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包含自然界動植物)皆視為生命共同體之部分,即所謂的「民胞物吾」。

        莫翰的元人類圖像是為UNESCO推動所謂的「地球永續性發展教育」(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SD) 提系統論述架構基礎,馮朝霖(2012, 83-116)認為莫翰所提出的人類圖像不僅對於當今「地球公民」教育之實踐提供富於啟示的理論基礎,也可對應於三個層面的「教育美學」:

個體存在範疇恰好對應於「存在美學」;「社會」範疇對應於「公民美學」;「族類」範疇則對應於「生態美學」。簡要地說,存在美學要回應的是自由個體在「意義世界」中「精神的究極性發展」;公民美學要追尋的是社會人在「民主社會」中「實踐的正當性可能」;生態美學要開展的則是地球人在「地球社區」中「共生的永續性價值」(馮朝霖,2013:29-43)。

        上文「生態美學」範疇意義顯然是採「生態思維」(ecological thinking)的衍義,馮朝霖(2003)曾以「生態思維與宗教情懷」為題以詮釋「德國新人文主義」教育哲學之現代意義。換言之,席勒與歌德等新人文主義時期的世界觀(Weltan- schauung, Worldview)就以「機體主義」(Organism)為其特徵,視宇宙眾生彼此生死與共、禍福相關,此一思維典範宇宙觀乃是二十世紀生態學與複雜科學的先驅。生態美學即同時是靈性美學的論斷,皆可在新人文主義與後來的人智學思潮中得到應證。蓋亞假說(Gaia Hypothesis)則是二十世紀的最新版本。

        蓋雅假說又稱蓋雅理論(Gaia Theory)或蓋雅原則,是英國自然科學家拉夫洛克(James Lovelock)在1972年提出的一個假說。蓋雅假說指出在生命與環境的相互作用之下,能使得地球適合生命持續的生存與發展(Lovelock, 2000)。

莫翰(1999)呼籲地球人將地球視為人類唯一的故鄉(the only Homeland),這樣的主張與拉夫洛克將地球整體視為所有生物共同母親(The earth mother),實是異曲同工。如果地球試所有生物的母親,重建與母親的和諧關係,對地球母親的愛慕與歌頌就是生態美學的真意,而在另一層面,如此的認知與情意關係就是個人靈性(小我)與宇宙靈性(大我)的關係。因此生態美學本質上也即是靈性美學(馮朝霖,2013:29-43)

  筆者「生態美學本質上也即是靈性美學」此一命題在當時(2013)基本上乃是缺乏充分論述背景的直覺洞見(insight),後因探究「世界生態村運動」[1]背後的相關哲學理論基礎,才很快發現靈性生態學新興學術領域的豐富資源與見解,因此本文目的旨在為拙文《和光同塵與天地遊—論當代美感素養》提供更充足之世界觀與人類圖像理論基礎。

 

貳、西方機械論世界觀的危機

       我們所體驗的自我、思想與感覺仿彿是與其他事物分離的東西-這是一種視覺意識上的幻覺,這種幻覺對我人而言實是監獄。…人類的任務必須是將自己從此監獄中解放,擴展我人理解與慈悲的範圍,進而擁抱自然整體的所有生命及其美麗。(Albert Einstein)

       愛恩斯坦所指出的問題並不是一兩個個別的西方人的錯誤,而與西方啟蒙時代以來的文明路線及科學典範密切關聯。Thomas Berry[2]引據耶魯大學的研究發現,指出西方世界人們參與宗教活動愈廣泛,則愈不可能關注自然世界。在先知的著作中所費心描繪的人類熱情,似乎已然耗盡了我們的宗教能量,宗教注意力被導向道德操守、社會不公、虔誠實踐以及內在的冥想經驗,然而Berry進一步指出,儘管西方文明發展出關於自殺、殺人以及種族滅絕的道德教誨,但卻並未發展出關於生物殺戮(biocide)的有效教誨,即關懷對地球生命系統的殺戮,或者是種族滅絕、對地球本身的殺戮(Berry, 2012:52)

        Berry指出,當西方意識到人類與自然世界的關係存在一些可怕的錯誤,宗教傳統開始特別強調掌理(stewardship)概念,作為人類社群與自然世界的主要關係。掌理這個源自聖經的概念是用來指向關於人類對地球及其所有生物的統治。對於許多宗教人士而言,這作為朝向自然世界的基本方向似乎是相當地適當,但對其他人而言,掌理的概念就是目前文明罪惡的起源。我們沒有辦法能夠去關心自然世界或對自然的創造力有所改善。雖然人類偶爾為其已經造成的傷害提出治療的措施,但要發現任何人類對地球自然生命系統有究竟實益的作為實在是困難(Berry, 2012:54)。

        整個自然科學的進程相當受到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在1920年代發現的影響,海森堡認為人類所認知的現實深刻地受認知主體之影響,換言之,我們對宇宙的認識在任何的意義下,都絕不可能達到所謂的「終極客觀」。知/認識是主客體所共享,而不是簡單的主客關係(Berry, 2012:55)。機械科學與宗教基本要義之間的對立,是使我們無法建立與自然界共存共在之「神聖共同體」意識的基本原因之一(Berry, 2012:56)。

西方的宗教存在於另一個世界,一個與神立約關係的世界,一個很少關心自然環境或地球社區的世界。我們的神聖社區主要被看作 是一個涉及人-神關係的社會,不怎麼喜愛與較大的生活世界走向共享社區的生活方式。我們的破除迷信是這樣的,我們很難想到自身是在一個多元物種的社群之中,或認為這個自然世界的社群是最初神與人相遇的所在地(Berry, 2012:52)。

        Joanna Macy[3]與Chris Johnstone描述我們人類文明正在邁向一個「大翻轉」時代,遠離自我毀滅的政治、經濟與社會體系,朝向自然與生命的永續(Macy & Johnstone, 2012:93-98)。

        一萬年前的農業革命時,動物和植物的馴養導致人類生活方式的根本轉變。工業革命開始只是幾百年前的事,亦發生類似的戲劇性變革。這些不單只是小細節上改變人們的生活。整個社會基礎產生的轉變,包括人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以及人類與地球的關係。而現在相當範圍和程度的轉變正在發生,它被稱為生態革命、永續性革命甚至是必要的革命(Necessary Revolution)。這是人類歷史文明的第三故事:我們稱之為大翻轉(the Great Turning),被視為我們時代不可或缺的冒險,世界正從工業成長注定失敗的經濟過渡到對生命永續承諾的社會(Macy & Johnstone, 2012:93-98)。

        Thomas Berry在他的書《地球之夢》(The Dream of the Earth)中提供我們這些改變所需的架構。這是關於地球上所有宗教與萬物的故事。宇宙的故事教導我們蓋亞在宇宙中的角色和必要的語言,以及以新的方式思考關於她和我們之間關係的故事。他寫道:「作為人類我們需要重新創造自己」(We need to reinvent ourselves as humans)。世界生態村(Eco-village)很適合這樣的故事。一種簡單、在地、永續豐富的生活,不使用超過我們允許占有的二氧化碳量是可能的。這是共同體(Oneness)的生活世界觀。Berry提出的第二點也同樣重要:「我們不是物件的集合,而是主體的共同體」(We are not a collection of objects but a communion of subjects)(Jackson, 2012:43)。

 

參、生態學世界觀的湧現emerging

        如果我們要進入問題的根源找解決方案,首先我們必須丟棄自牛頓(Isaac Newton)與迪卡爾(René Descartes)以來形成的機械論世界觀,它有時也被稱為牛頓/迪卡爾典範。人類必須尋找能更適切地反映地球生命事實的典範來取代。幸運的是,這正逐漸地發生。「一個強調事物整體的交互連結與團結關係的世界觀正在萌發,我們可稱之為蓋雅典範」。這樣的世界觀必定是包容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如同我們不能拒絕身體的任一部分一樣,我們不能拒絕與排斥少數族群的人類社會、動物或植物的生命(Jackson, 2012:29)。

        對舊有世界觀的致命重擊可追溯到1920年代,當時量子物理學理論指出了整個宇宙中所有粒子乃是糾纏纏繞(entangled)或相互連結的(interconnected),因此主張可以將觀察者與被觀察者明顯區隔的迪卡爾哲學其實是錯誤的。宇宙萬物以無法預料的方式交互纏繞連結。要以如此的洞見運作在社會也許需要幾十年的時間,但它正逐漸地發生。在每個奮鬥的領域都有富前瞻性思維的小眾創造這個轉變。而當整個社會發生這種轉變之際,事物看起來會是如何(Jackson, 2012:29)?

 

一、科學與靈性綜合體的浮現

        Keepin指出傳統西方科學之世界觀深刻影響了人類,使人們相信這個世界是由不同的、孤立的、有形的物體所組成-所以事物在空間上彼此分開,並且根據理性的、確定的、機械的律則制約其動態運動。這種宇宙觀至高無上地支配了幾百年或更久的時間,帶動古典物理學、生物學以及其他自然科學的論述。然而,上個世紀起這種世界觀在無數科學新領域的卓越發現下開始崩潰。起始於約莫一百年前伴隨物理學的量子理論以及相對論帶來的嶄新視野導致了根本性的轉變,並持續到20世紀,在生物學、演化生物學、複雜理論、超個人心理學及許多其他學科上的重大突破。

         Keepin強調新的科學典範正在浮現,新典範所構思的宇宙是一個富有活力的廣大生命系統網絡,所有皆交互連結在複雜的關係網中於根本上為一體的範疇中表露出來。原子,一度被認為是純礦塊物質,顯示為震動能量模式,因而物質幾乎是由全然的真空所組成(Matter is composed almost entirely of empty space)。新的整體或統整的世界觀浮現,它視宇宙及其中之所有生命組構成為一個單一的統合整體(A new holistic or integral worldview is immerging, in which the universe and all life in it comprise a single unitive whole.)(Keepin, 2012:3)

         生態哲學家Joanna Macy 綜合佛學、系統理論與複雜科科學觀點,將生態世界觀與工業時代世界觀的系統性對照比較,具有相當參考價值﹕

表1

生態世界觀的過渡(The Transition to an Ecological Worldview)

      時代

        /

  範疇

工業時代

生態學時代

備註

 

 

 

 

 

Scientific

Paradigm

科學典範

Mechanomorphic

機械論

Organismic

機體論

 

Universe as machine

宇宙即機械

Universe as process or history

宇宙即歷程或歷史

 

Earth as inert matter

地球乃惰性物質

Gaia : Earth as super-organic

蓋亞: 地球乃超級有機體

 

Life as random chemistry

生命乃隨機化學

Life as autopiesis

生命乃自我創化(生成)

 

Determinism

決定論

Indeterminancy, probability

不確定性,或然性

 

Liner causality

線性因果

Chaos: nonlinear dynamics

混沌: 非線性動態

 

Atomism

原子論

Holism and systems theory

整體論與系統論

 

Epistemology

知識論

Logical positivism

邏輯實證論

Critical realism

批判實在論

 

Operationalism

運作論

Constructivism

建構論

 

Reductionism

化約論

Reduction and integration

化約與統整

 

 

 

 

 

 

Role of the Human

人類的角色

Conquest of nature

征服自然

Living as part of nature

生命是自然的部分

 

Dominion, control

宰制與空控管

Co-evolution, symbiosis

參化與共生

 

Heroic individualism

享樂的個人主義

Ecological consciousness

生態意識與思維

 

Exploitation and management 剝削與管理

Stewardship, restoration

服務管理與復育     

 

Anthropocentric and humanist 人類中心論與人文主義

Biocentric or ecocentric

生物中心論或生態中心論

 

Nature has instrumental value/自然有工具性價值

Nature has intrinsic value

自然有其內在價值

 

Human Relation to Land

人與土地

關係

Land use: farming, herding

土地利用: 農耕與放牧

Land ethic: thinking like a mountain土地倫理: 如山思維

 

Competing for territory

擴張領域

Dwelling in place

在地棲居(不求擴張)

 

Owning “ real estate”

經營不動產

Reinhabiting the bioregion

長期棲居於生態社區(?)

 

Human Social Relations

人類社會

關係

Sexism, patriarchy

性別歧視、父權中心

Ecofeminism, partnership

生態女性主義、夥伴關係

 

Racism, ethnocentrism

種族主義、族群中心論

Multiculturalism, diversity

多元文化主義、多樣性

 

Hierarchies of class and caste 階級與種性的階層

Social ecology, ecojustice

生會生態學、生態的正義

 

 

 

 

 

Theology and Religion

神學與宗教

Nature as backgroud

自然當作背景

Animism

萬物有靈論

 

Nature as demonic

視自然為惡魔

Nature as sacred

視自然為神聖

 

Transcendent divinity

超驗的神性

Immanent divinity

內在的神性

 

Creation as fallen corrupt

視創造物為墮落與腐敗

Creation as spirituality

視創造物為靈性

 

Monotheism, atheism

一神論,無神論

Polytheism, pantheism

多神論與泛神論

 

 

Education and Research

教育與研究

Specialized disciplines

專業化學科/訓練

Integrative disciplines

統整性學科/訓練

 

“value-free knowledge” pursed/價值中立的追求

Unconscious values explicated 無意識價值的澄清

 

Science/humanities split

科學與人文的分裂

Unified worldview

整合的世界觀

 

 

 

 

 

Political Systems

政治系統

 

Nation-state sovereignty

民族國家主權

Multinational federations

多元民族聯邦

 

Centralized national authority 集權的民族威權

decentralized bioregions

去中心性的生物圈

 

Patriarchal oligarchies

父權主義貴族

Egalitarian democracies

法治平權民主

 

Cultural homogeneity

文化的同質性

Pluralistic societies

多元主義社會

 

National security focus

國家安全聚焦

Humans and environmental focus  人類與環境聚焦

 

Militarism

軍事主義

Commitment to non-violence  關注於非暴力

 

 

 

 

 

Economic Systems

經濟系統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跨國公司

Community-based economics

社區本位經濟

 

Assume scarcity

預設稀有性

Assume interdependence

 預設互相依賴

 

Competition

競爭

Cooperation and Competition 合作與競爭

 

Limitless economic growth

無限的經濟成長

Limits to growth

經濟成長的限制

 

Economic  “development”

經濟 「發展」

Steady state, sustainability

穩定的狀態,永續性

 

No accounting of nature

自然無關重要

Economics based on ecology

經濟以生態學為出發

 

 

 

 

Technology

科技

Addiction to fossil fuels

依賴石油

Reliance on renewable

依賴再生性(能源)

 

Profit-driven technologies

獲利著眼的科技

Appropriate technologies

適當的科技

 

Waste overload

垃圾超載

Recycling, reusing

循環與再利用

 

Exploitation, consumerism

剝削與消費主義

Protect and restore ecosys- tems 保護與復育生態系統

 

 

 

 

Agriculture

農業

 

Monoculture farming

單一種植農業

Polyculture farming, perma culture 多元耕作,樸門農藝

 

Agribusiness, factory farms

農業商業化,工廠式農場

Community and family farms

社區與家庭式農場

 

Chemical fertilizers and pesticides  化學施肥與殺蟲

Biological pest control

生物性的昆蟲控制

 

Valuable high-yield hybrids

高價位產品的混種

Preservation of genetic diversity  基因多元性保育

 

資料來源 : Macy, 2012, p.109-110

肆、靈性生態學宗旨—自然、靈性(神聖)與永續性

       什麼是靈性生態學?這領域從什麼時候開始發展?其學術與社會文化之重要性又何在?以下將根據五個重要代表性人物之相關文獻來評紹其對靈性生態學之核心主張。

一、Lieslie Sponsel(2012)《靈性生態學—寧靜的革命》

        Lieslie Sponsel(2012)《靈性生態學—寧靜的革命》(Spiritual Ecology – A Quiet Revolution)一書或許可以提供有價值的解答。全書共285頁,但是將近四分之一的篇幅(頁205-276)卻是作者用心蒐羅的相關文獻。而本書架構是以樹木作為隱喻,分為樹根(roots)、樹幹(truck)、樹枝(branches)、樹葉(leaves)、花種果(flowers, seeds, and fruits)、危機挑戰(hazards)六章,依照歷史發展前後評介全世界對於所謂靈性生態學論述發展有重要貢獻的人物及其論述進行系統性評介。譬如在第一章樹根(roots)討論的是古代的「萬物有靈論」(Animism)、原住民族思想、佛陀、saint Francis of Assis等;而第二章樹幹(truck)部分就討論了美國文學家Henry David Thoreau、德國人智學大師Rudolf Steiner等;第三章樹枝(branches)則討論猶太哲學家Martin Buber、Lynn White, Jr.與另外三位所謂的超新星人物(Supernovas)。樹葉(leaves)一章中討論了W. S. Merwin與Joanna Macy等;在花種果(flowers, seeds, and fruits)一章討論Wangari Maathai, James Cameron大導演;危機挑戰(hazards)一章討論Donald A. Crosby、達賴喇嘛十四世等。

        從Sponsel這本書的內容可以看出,他有意要將靈性生態學的歷史發展鋪陳成為全世界人類的共有智慧,東西方自古以來的文明菁華,而其代表人物也跨越宗教、哲學、科學、教育、藝術與文學各種領域,大大增強其說服力。

二、David Kinsley(2012)對靈性生態學的定義

        Sponsel推崇David Kinsley於1995出版的《生態學與宗教:跨文化視野中的生態靈性》(Ecology and Religion: Ecological Spirituality in Cross-Cultural Perspective)一書,他認為這本書可以說是靈性生態學的第一本教科書(textbook),而他也在《靈性生態學—寧靜的革命》書中將Kinsley對於靈性生態學的十項基本原則做了如下引述(Sponsel, 2012:170-171)。

1、許多宗教主張宇宙萬法,或其部分成分,乃是一有機整體,或是一生物體(a living being)。

2、靈性生態學強調經由發展對在地的親近了解,培養與在地環境的和諧關係,並且經由儀式慶典中的認知與欣賞,實踐對在地自然環境之美麗、奧秘與力量的慈悲關愛。

3、人類與非人類之間乃是直接相互關聯,往往具有某種親屬性,且某些情況中,甚至會將動物視為具有人格與人類的另一種型態(viewed as another form of persons or humans)。

4、人類與自然之間的適當關係應該是相互的—那就是,人類不僅認知其與自然的相互依存性,而且也應促進與大自然之間的雙向互利互惠關係。

5、究極而言,人類與環境之間的二元對立是不存在的,人類置身於大自然之中,而成為更大的整體或宇宙的部分。

6、非二元觀(nondualistic view)反映的是一切存有乃究極本質的一體(unity)。物質與精神靈性不可分離,實相是唯一的(There is only one reality),並且可以被感知與體驗。

7、此一被強調的整體既是倫理的,也是物理的。人類與非人類同時參與在此一分享的倫理系統中,在此系統中環境問題是最優先也是最重要的關懷。大自然同時具有其內在的與外在的價值(nature has intrinsic as well as extrinsic values)。

8、人類對於自然的行為應該節制,避免因人類中心主義的傲慢而對土地與其他資源有過度、浪費及破壞性的使用;

9、人類與自然界其他部分之間應該維持並促進和諧平衡,若發生反向現象,則應尋求復原。

10、環境關懷的動機、參與及強度熱情往往在本質上乃是宗教與靈性的。

 Llewellyn Vaughan-Lee(2013) 永續性深度生態學與神聖感[4]

       對Llewellyn Vaughan-Lee而言,真正有意義的生態永續性必須建立在人類原始的神聖感(the sacred)之感知意識之上。否則不論什麼主張與行動都將徒勞無功或是換湯不換藥,乃至是自欺欺人。因此對於人類神聖感的探究、體驗與實踐就成為當前人類解救本身文明危機的不二法門。神聖感即是靈性的核心本質,是人類與「地球靈性整體」(anima mundi)重新連結的原始基礎。

        「神聖」一詞主要地並不涉及宗教或乃至於靈性,它是我們需要學習與發展的一種品質。她屬於一切存有的基本本質,當我們祖先認為他所能見到的一切都是神聖時,這並非被教導的結果,而是自然本能地表達,它就像陽光一樣的自然,像呼吸一般的必要。所有人類都會有內在的神聖感受,敬畏感,儘管我們會有不同的表達,但那是我們人類共同的DNA,每個人都需要從內在發現這把鑰匙(Vaughan-Lee, 2012:63)。

        如果我們承認並擁抱存在於所有生命之內神聖感,我們就可以發現生命願意與我們說話,一如她之前對祖先說話。祂也會提醒人類如何與萬物和諧相處,如何重建在生命內在本具的平衡。這是地球本身的古老智慧,地球已經歷經千億年的演化,經歷無數的生態變遷,除非我們回到這項深刻的認知,永續性將只停留在口號,而非真正的生活事實。

        Llewellyn Vaughan-Lee相信人類的意識中仍然保有對於神聖感的原始感知 ,即便我們已經遺忘。人類與神聖感保有關係比任何形式化宗教都要古老,而且祂是所有宗教建立的共同基礎。祂是對世界的驚嘆。美麗與神聖本質的原始肯認,是被感受的恩寵,一種內在的感受—我們甚至可以說就是“神聖感”(It is a primal recognition of the wonder, beauty and divine nature of the world. It is a felt reverence, an inner sense—we even speak of “a sense of the sacred.” )。

Once we bring this foundational awareness into our consciousness, into our relationship with the world in which we are present, we will find that it opens a door in our  consciousness into oneness. The sacred is a quality of spirit in which all is one. Once we recognize something as sacred we feel its unity—the whole of which it is a part—the sacred naturally draws us away from separation towards oneness. The remembrance of the sacred is a key that can awaken our consciousness to the oneness to which we belong(Vaughan-Lee, 2013). 

        神聖的感知使我們與祖先了解的生命原始結構產生連結,祖先們了知世界是神聖與完整的,除此之外無法理解(The awareness of the sacred reconnects our consciousness to the primal structure of life which was known to our ancestors. For them the world was sacred and whole—they could not conceive of it being other.)。現代人的最大悲劇是已經失去此一原始意識,對神聖的感通。因此最迫切的任務就是使我們的外在工作與內在生活都重新與神聖意識建立連結。經由這項簡單的回憶動作,重新恢復失去的危險平衡。那麼人類就可以體會人類是生命織網(the interconnected web of life)的一部分,了知該做什麼工作。

四、Thomas Berry《理解宇宙與宇宙歷程中人類角色的十二項原則》[5]

1、宇宙,太陽系統,以及地球,其本身與他們的演化歷程,構成理解人類大家族(human community)究極奧秘的主要啟示,即一切事物究竟為何與如何生成。

2、宇宙是一個完整體,一個持續互動且基因相關的存有共同體(an interacting and genetically-related community of beings),在空間與時間上相互纏繞無法切割的關聯。地球行星的完整體(unity)更是明顯﹕這星球上的任何存有都深刻地牽連著所有其它存有的存在與功能。

3、宇宙萬物具備有序的自我發展、自我表達、以及對其他樣相存有的親密臨現(intimate presence)的能力,這必須被視為乃是宇宙從初始即具有的普遍性心靈面向。[6]

4、宇宙所有層級存有的三項基本律則乃是: 分化、主體性與共有共享(differentiation, subjectivity, and communion)[7]。這三項律則對應宇宙流連轉歷程的實相、價值與方向。

5、宇宙有其暴力的面向,一如有和諧的面向,但在大部分發展進程中卻持續地創造。[8]

6、在太陽系之內的地球是一個自我湧現(self-emergent)、自我繁殖、自我營生、自我教育、自我治理、自我療癒及自我實現的共同體。所有特殊的生命系統都必須在此更複雜且互相依賴的地球系統內,去統整他們的存在與功能。

7、人類出現在地球生命系統內,以自我覺察的意識特別模式反映宇宙本身,並慶讚(celebrate)宇宙。人類在基因上被決定了朝向進一步的文化編碼(創造)(genetically coded toward further cultural coding),並因此在地球上的不同地方以顯著的文化多樣性來表現人性的品質。[9]

8、畜養(Domestication): 在12,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人類開始轉進到鄉村生活,並可以控制更多的自然力;開始農耕生活,畜養動物,編織,製陶與新的石器利用。

9、古典文明(The classical civilizations): 人類從自然中的進一步疏離:城市的興起、在儀式與建築中講究宗教信仰的表達、特殊社會功能的發展、中央政治集權的提升、書寫與相關技術的發明。

10、科學-技術-工業時期:對於地球的暴力掠奪開始在歐洲與北美發生,地球的功能性在化學平衡、生物系統與地理結構上被深刻地改變。大氣與水源被嚴重汙染,土壤被毒化、有毒廢棄物大量累積,地球的神祕性從人類意識中消失(The mystique of the Earth vanishes from human consciousness)。

11、生態學世紀 : 尋求與大自然統整性功能發展新的親密關係;生態中心論取代破壞性的人類中心論(destructive anthropocentrism is replaced with eco-centrism);轉向重視和諧統整的地球共同體(transition to the primacy of the integral Earth community)

12、新興的生態共同體社群需要有昇華的秘訣(a mystique of exaltation),而終於在創新的偉大宇宙祭典儀式(the renewal of the great cosmic liturgy)中找到,在其中慶讚宇宙的新故事與其經由演化歷程的湧現(celebrates the new story of the universe and its emergence through evolutionary processes.)

五、Willian Keepin[10]論(2012c)《跨靈性》(InterSpirituality)

        在人類史上從來沒有一件事比橋接多元的世界宗教更為重要。各宗教提供通往存在於萬物內外之靈性真理獨特的門道。每一扇宏偉的門本身精雕細琢,基本的兩難困境在於我們被困在崇拜這些門本身並且為了哪一扇門更美麗而爭鬥,而不是實際上通過這些門道,與一個精神靈性實在融合(Keepin, 2012c:194)。

       「跨靈性」這個詞是由已故的高僧狄斯岱(Wayne Teasdale)所創造,指的是人類精神智慧的共同遺產包括跨傳統資源、實踐與對話的分享。11雖然世界的宗教展現出很大的差異,但這些外表的差距會透過每種宗教神秘核心中共同之浩大且普世的真理而相形見拙。布利克斯(Cynthia Brix)牧師提供多重信仰與跨靈性之間有所助益的區分。

        「宗教皆為一體是它們的核心,而此一體定義了普遍或多重信仰的神秘主義。跨靈性加入了二種或更多的傳統教義,透過研讀與實踐創造出一種實際的新精神途徑。『跨靈性』這個詞也可用於更廣泛的宗教開放,提供那些具有深度精神靈性,但不必要參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傳統,卻能有個位置在圈內安身的人」。12

        二次大戰之後跨靈性與多重信仰的組織迅速地擴張,搭橋跨越世界宗教傳統,並消融僵化的屏障。跨靈性也在其他幾個面向上成長。既有信仰傳統的追尋者逐漸擴張他們的精神認同,包括兩種或更多的宗教傳統。以基督徒為例,他們密集地練習佛教的冥想或印度教的吠檀多(Vedanta),或者加入蘇菲社群。此一「多重宗教歸屬」的現象,變得愈來愈普遍且更為逐步地被接受。Keepin指出像這樣的宗教傳統混合並非新鮮事,且宗教之間的相互交流有著豐富的歷史。禪宗是佛教與道家的交融。錫克教(Sikhism)萌發自印度教與伊斯蘭教的協調。如上面所提到的,將猶太示瑪(Shema,神之愛)與西樂爾的教義放置一起,你會得到基督教的雙重戒律。巴哈依信仰(Bahai)信奉世界九種宗教的聯合真理(Keepin, 2012c:196)。

        在跨靈性領域無與倫比的突破是由基廷(Thomas Keating)神父所成立的司諾瑪斯會議(Snowmass Conference),這將世界九個主要宗教其經驗豐富的宗教領袖匯聚一起,包括:佛教、印度教、猶太教、伊斯蘭教、藏傳佛教、美洲原住民、俄羅斯東正教、新教以及羅馬天主教。在過去三十年的聚會中,這個多元的小組發展出八項「共識」(Points of Common Agreement),雖然他們並沒有將其命名為此,但這足以形成一種普世的靈性基礎。八項共識如下(引自Keepin, 2012c:197-198): 

1、世界宗教見證終極實在(Ultimate Reality)經驗,他們賦予此終極實在各種名稱:婆羅門、阿拉、絕對、上帝、偉大的精神等等。

2、終極實在不能受到任何的名稱或概念所限制。

3、終極實在是無限的潛力與現實的基礎。

4、信仰是開放、接受並回應終極實在。信仰在此意義下,優於任何信仰系統。

5、人類整體性的潛力—或其他架構如參照、開悟、救贖、轉化、神的恩惠、涅槃—是存在於每個人之中。

6、終極實在經驗也許不單只透過宗教實踐所得,同時也透過自然、藝術、人際關係以及對他人的服務所得。

7、只要人類處境被經驗為與終極實在分離,便受到無知與幻覺、軟弱與痛苦所支配。

8、嚴謹的實踐對精神靈性生活而言不可或缺;但精神靈性成就不是個人要努力獲致之結果,而是伴隨終極實在的共同體(oneness) 經驗之結果。

伍、生命是永恆的羅曼史 

      「十方世界獨露全身,山河大地全彰法體」。上述有關靈性生態學核心的主張對於古老的東方文化一點都不陌生,甚至應該說靈性生態學的世界圖像與人類圖像基本上是東方文化的後現代新版,古印度歷久彌新的經典之一《歌者奧義書》(Chandogya Upanishad)中的一段話可做為例證:

        在你內心之中,不比你拇指大的是一處秘密的居所,即蓮花之心。此居所內是一個空間,那個空間滿足各式各樣的欲望。相當於超越無限空間的是蓮花之心之中的空間。天上人間都含藏於此內在空間,無論是火和空氣、太陽和月亮、雷電和星星。不管我們知道或不知道在此世界中的內在空間,所有一切都含藏其中。不用害怕高齡會侵襲該空間;不用害怕所有現實的內在寶藏將會枯萎和腐爛。當身體老化,它無歲月的痕跡;當身體死亡,它不走向死亡。這即是你的真我(true Self),免於老化、死亡和悲傷、飢餓與乾渴。在此真我之中,一切的慾望獲得滿足(引自Keepin, 2012b:47)。

        其實,古代波斯詩人魯米(Rumi)的詩最能傳神地表達有關世界靈性的奧秘(from Vaughan-Lee, 2012:47)。魯米師中所要表達的正是Llewellyn Vaughan-Lee所稱的人類對生命整體性與神聖性的詩性感知,原始而純真的感情﹕

萬物有其根源

在隱蔽的世界。

形式容或變異

本質始終如一。

燦爛景像終將消逝,

甜蜜話語也會退色,

卻毋庸傷心,

它們的根源卻是恆常,

成長,延展…

給出新的生命與喜悅。

你何以悲泣?

那根源就內在於你

且宇宙全部

皆從其中躍現。

根源滿溢,

活水長流;

何必悲泣,

啜飲滿溢!

勿思祂終將乾沽,

祂是無盡海洋。

 

從你來到這世界的那一刻起,

梯子便放置在你前面,因你可能會逃脫。

從泥土你變成植物,

從植物你變成動物。

最後你成為人,

擁有知識、智慧與信仰

看看這來自塵土的身體,-它變得何其完美啊!

你為何要害怕其死亡?

你何時曾不計垂死?

 

當你超越此人類外在形式,

無疑地你會變成天使

穿越天堂翱翔!

但不要停留在那裡。

即使上天的形體老去。

再次地通過天堂的領域

投入浩瀚的意識之洋。

 

讓一滴水,那就是你成為許多巨大的海洋。

但不要認為這一滴水可單獨地

成為海洋-

這片海洋也會成為一滴水!

         Hildur Jackson認為「人生的目的是傳達各種表現形式的愛。愛是在多元世界中對於團結一體的表現。透過意識的轉化,我們能夠成為演化本身的共創者」(Jackson, 2012:84)。魯米(Rumi)另一首詩可以作為靈性生態學及其美學意義之最佳詮釋:

我是陽光下的塵土,我是太陽球體

我是早晨的薄霧,傍晚的氣息

我是石頭上的火花,金屬的黃金光芒

玫瑰與夜鷹沈醉在其芬芳中

 

我是存在之鏈,星球之軌道

創造的尺度,興盛與陷落

我是所是與非所是

我是萬物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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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馮朝霖、許宏儒(2014)。學習的自由與地球的未來—另類教育與生態村運動的匯流,教育研究月刊241,頁139-156。

[2]湯瑪斯‧貝里(Thomas Berry , 1914-2009)是天主教(Passionist order)神父他是人類文化與自然界關係基礎之重要、有遠見的思想家。他自稱「地質學家」,他的作品獨到地整合了靈性與生態,同時超越兩者的局限性。Berry最重要的著作包括《地球夢》(The Dream of the Earth, 1988),以及與宇宙學家史威姆(Brian Swimme)合著的《宇宙故事:從原始的燃燒到生態時代》(The Universe Story: From the Primordial Flaring Forth to the Ecozoic Era, 1992),與《偉大的工程:進入未來之路》(The Great Work: Our way into the Future, 1999),Bell tower/Random House, NY。

[3]生態哲學家喬安娜‧梅西博士(Joanna Macy)是位佛教、一般系統理論與深度生態學學者。她在和平、正義與生態運動皆有著令人尊敬的發言,她的學術成就與五十年的維權行動交織一起。作為重新連結工作(Work That Reconnects)的起頭教師,她為個人與社會的變革創造了具有突破性的理論架構,以及如何應用之功能強大的方法論工作坊。喬安娜是許多著作的作者。www.joannamacy.net

[4] Llewellyn Vaughan-Lee乃是Naqshbandiyya-Mujaddidiyya教團的蘇菲教派導師,並且是蘇菲教派大師崔蒂(Irina Tweedie)的繼承者。他創辦了位在加州雷耶斯岬(Pt. Reyes)的金蘇菲中心(Golden Sufi Center),他的著作超過一打,包括《與共同體工作》(Working with Oneness)、《光之煉金術》(Alchemy of Light)、《基督教與蘇菲神秘主義的心禱》(Prayer of the Heart in Christian and Sufi Mysticism)。「永續性、深度生態學與神聖性」資料出處: http://spiritualecology.org/article/sustainability-deep-ecology-sacred

[5] 資料來源: http://www.astepback.com/12principles.htm (Twelve Principles for Understanding the Universe and the Role of the Human in the Universe Proces by Thomas Berry)

[6]這是哲學家何以主張有世界靈魂(anima mundi, world soul)的主要論點,儒家主張「天道性命相貫通」有旁通之處。

[7]作者(2003)曾以《主體、情性與創化》三個核心概念呈現當代教育哲學論述所最關心的議題,正可與上述命題相互參照,本書乃中文世界最先以創化論與系統理論作為出發點進行教育基本問題論述的研究。

[8]佛教所言諸法實相—成住壞空—是無常(impermanence)也是常(reality),是故菩薩所發菩提大願也才有意義與可能性

[9]人類同時是文化的創造物與創造者(creature and creator),在多樣性的文化傳承與創造中繼續著宇宙無盡的演化大戲。

[10] William Keepin是真理學院(Satyana Institute)的共同創建者以及國際性別和解(Gender Reconciliation International)計畫的創立者,該計畫在一些國家帶領密集的訓練課程,協助女性和男性的療癒與和解(www.GRworld.org)。他是數學物理學家,針對永續能源以及全球暖化發表三十篇的科學出版物,他成為核科學政策的舉報人(由Ray與Anderson詳述在文化創意人(Cultural Creatives)中)。他廣泛地接受東、西方精神傳統的訓練,並從事促進走向全息呼吸療法(Holotropic Breathwork)25年(格羅夫超個人訓練,Grof Transpersonal training)。Keepin是芬德霍恩基金會(Findhorn Foundation)的會員以及聖名大學(Holy Names University)的兼任教授。他帶領新湧現的跨靈性(interspirituality)默觀靜修,連結世界主要的宗教與科學(www.pathofdivinelove.org)。他的前一部著作是《神聖的二重性:男女之間的和解力量》(Divine Duality: The Power of Reconciliation Between Women and Men, 2007)以及(和布利克斯Cynthia Brix合著)《女人療癒女人》(Women Healing Women, 2009)。

11 Wayne Teasdale, The Mystic Heart, New World Library, 2001. 引自Keepin, 2012c.

12 Cynthia Brix, ‘ Are You Interspiritual’, Integral Yoga, Summer, 2011, pp.12-13. 引自Keepin, 2012c.


* 馮朝霖,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系教授

電子郵件:clfong@nccu.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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